这是善吗？
或许是，但应该是不完整的善。
那间山间小寺里，三佛于十二位高僧论佛，高僧给他提供吃住，称他师兄，这是善吗？
或许是，但还是不完整。
山下村庄，三佛要帮那条恶蛟往生，村民一起念往生咒。
这是善吗？
或许是，但依旧不完整。
据圣宫不远处，楚天和三佛问路，一个白发老人细心告诉了他们路程与方向。
这总应该是善了吧？
但在三佛看来，还是不完整。
“只因顺手为之所以给水，可稍稍麻烦，哪怕只是几步的路程都不愿给；只因为我论佛稍有保留，给他们留了一份面子，所以他们待我如客人，但若我点出他们的佛理谬误，他们就要杀我；只因我是给他们亲人念往生咒，所以他们准许我往生那条恶蛟，但如果我不给他们亲人念，他们就不让我往生；那个老人很好，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，虽然年近九十，但想必已经过上了他想要过的日子。“可，如果他没有过上他想要的日子，后果我不敢想象！”
三佛小和尚双手合十，悲悯道。他点出的这些问题很普通，可却同样很尖锐，尖锐到仿若一柄利刃，直刺地藏佛祖胸膛。
地藏佛祖沉默，没有说话。
三佛小和尚重新睁开眼睛，眸中一片平静，无喜无悲道：“师兄，你的想法是好的，但你的做法错了，这一万年来你只用佛法和利益去让人心向善，想要以此来改变他们对善恶的看法。”
“没错，你的确成功了，所以地狱界人人感激你，奉你为佛祖，来到你这里不敢大声喧哗，生怕扰你清净。但你又失败了，因为如今的他们，只想从你这里获取好处，至于向善之念或许有过，但却只是相对而言。”
地藏佛祖想起三佛所经历的那些画面，苍老的脸庞竟然莫名苍白，这一万年来他的确成功了，他让诸多人向了善，但那只是表面的善，一旦触及根本，触及自己的利益，则无人行善。
哪怕只是多走一步这样的简单利益，都不愿付出。
三佛说道：“天底下的恶，无论是地狱界还是哪里，都是因为欲望没有满足而已，有些人的欲望很简单，很容易满足，例如那个老人，你给他一辈子幸福安康，他替你行一辈子善。但有些人的欲望却很大，即便将天下给他都满足不了，一旦不满足，他就会行恶。地狱界就是如此，阿弥陀古佛的恶念其实是相应的壮大了人们心底的欲望，当欲望与满足不对等之时，就是恶念表现出来的时候。”
“所以，师兄，你用欲望去满足欲望，是不对的。”
地藏佛祖沉默，依旧没有说话。
三佛低声道：“用善念去唤醒善念，这才是最根本的解决方法。师兄你信地狱界有善，我也信，只是地狱界的善被恶压制的极深而已，如今地狱界最大的善，是父母与子嗣之间的善。我愿化作十万点灵光，投胎转世十万户人家，共计十世轮回，希冀以此，来唤醒地狱界久违的善念。”
一直以来都没有说话的地藏佛祖终于笑了，他看着三佛，就好像看到了五千年前来访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师弟一般。
五千年金蝉问：“师兄，你信佛法错了么？”
他摇头：“佛法怎会有错？”
五千年后，他又问：“师兄，你信地狱界有善么？”
这次他狠狠点头：“当然有！”
“师……兄，我等你归来。”地藏佛祖喃喃轻笑。
他一眨眼，时光恢复流动，广场上三十六菩萨七十二罗汉，与所有地狱界修者迷茫，不知刚刚发生了什么。
他们突兀大惊，终于想起了什么，急忙地藏佛祖对面的方向，但那里早已空无一人。
刺破九天的金光随着三佛化作十万光点消失，也消失了，他来地狱界本就是为了见证这场有可能改变佛国历史的谈话。
如今他见到了，也终于知道，他缺失的是什么了……
远处高楼，楚天起身，手头浮现一方半尺见方的黑色磨盘。
此地虽然离仙界很远，但在囊括整个虚空的天罗盘面前，还不算什么。
“就这么走了？还有好戏看呢。”奇点问道。
楚天摇头，跟这个闷骚的家伙没半点说话的欲望。
他从伪混沌界来到这里，本身就是个错误，因为这个世界跟他没有半分联系，唯一的联系就是剑有道。
所以楚天觉得，奇点将自己送到这里来，应该是让他跟剑有道重逢，如今他跟剑有道已经见了面，也见证了这场注定会载入史册的论佛之会。
也算是大开眼界，此时离开，也该是圆满了。
但他没有注意到奇点眼中的戏谑，他没有骗楚天，他一开始给剑有道安排的的确是虚空南界，而楚天来地狱界，则是早已注定的事情。
不过即便楚天看到，也不会在意的，在这些实力超凡的虚空九帝面前，他任何的挣扎都是徒劳。
他唯一能做的，就是变强，变强，不断的变强！
“地点锁定，妖界！”
楚天踏上天罗盘，消失不见，仿若地狱界从未出现过他这个人一般，连一丝气息都不曾留下。
妖界，有人在等他！
PS：这章四千四，一章半的量了，与上次的四千五合起来应该有九千字，算是抵消昨天欠的章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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