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会儿后，头发洗干净了。顾影拿了干毛巾擦着他湿漉漉发丝。护士已经熟门熟路，立刻递了吹风机过去。
“早餐还没吃吧？先把这个喝了。”柯容从保温瓶里倒了一碗鸡汤出来，“5点多就起来熬着了，现应该是炖得差不多了。”
顾影也没不肯，只笑道：“不会，妈，我很小心。而且现孩子已经四个多月，挺稳定。医生也说这孩子发育得还不错。”
“有你这样照顾，我相信你先生一定不舍得一直睡下去。他也不舍得看你这么辛苦。”
“早成全他们，受苦兴许还没这么多。”老太太感慨，心有悔意。
她点头，“我知道，会量力而行。”
“燕太太，你真是太有耐心了。”护士不得不感叹，“都这么多天了，你每天都守这儿。隔壁那屋和你丈夫差不多，他们家，啧！就别说妻女了，连爸妈都不怎么来，全交给了一个看护。这看护哪里有自己人这么上心？”
“妈，我们进去吧。”回神，柯容搀着老太太进去。
给他洗头发，是一件挺费力气事，所以，不得不求助门外护士。
没什么比活着重要。
“……”回答她，始终只有安静。
人心都是肉做，柯容早就心软了。从顾影从未动过要流掉腹中孩子时，她就已经打算接纳这个儿媳妇。
不舍得怪他……
胸口涩然，多了些。隐隐，不是很尖锐，可是，却还是像针一样刺着她心里软位置，侵入她骨髓。性冲别到。
她想，不知道很多年前，第一次遇上燕北时，他是不是就是这副样子。
想你了！
“你对你丈夫真是没话说，将来他醒来，知道你这么照顾他，一定感动得不得了。”护士感慨。
如果有一天，不累了，不痛了，睡得够了……那么，就醒过来吧！
“越来越像个孩子。”她不由得感叹，眼里满满都是怜惜。
像放电影一样，她将一幕幕都讲述得足够清楚。可是，他从来都不会给她任何哪怕一点回应。
顾影喜欢给他洗头发。这种时候，他枕自己腿上，像个孩子一样。总让她觉得这是照顾自己孩子，母性泛滥。把他当孩子一样照顾又如何呢？
都这样说了，顾影自然是拒绝不得。
阳光从窗外投射进来，笼罩着他们两个人，一份暖意和温情渐渐散发出来，萦绕整个病房。
真，很想……很想……
门外，老太太和柯容提着鸡汤早就到了，可一直没有敲门进去，似是不忍打扰里面一幕。就这样怔忡看着，两人都有些动容。
她握了握，而后，松开……
他，不曾反扣。
“我来，我来！”柯容将她手里那盆水夺了过去，“你一孕妇，去坐着。早说得给小北请个看护，万一你踩湿地上摔了怎么办？”
苦涩，心里盘踞。可是，面上笑，却加灿烂。
这一幕幕，即使是外人也看得感动。
“又瘦了，等你醒来，我给你煮好多好多你喜欢吃，好好补一补。”顾影捏了捏他手腕，手指一路滑过去，落到他指尖上。
她不怪他……
顾影边说着，边将病房里电视打开。
她是孕妇，挺着肚子这样俯身，是有些辛苦。可是，她丝毫不觉，反而甘之如饴。
连顾怡也劝柯容。过去事从此就算了，不管心里曾经有再多不甘心，那也是他们这一辈事，不该再折磨这对孩子。
“其实照顾他，一点都不觉得辛苦。”苦，不过是他从不给自己回应……
越是想下去，越是钻心疼。就像是电钻往自己心尖儿上钻似，疼得她几乎要窒息。
“嗯，都吃过了，别管我们了，你赶紧喝了吧。”老太太慈爱道，“今天是不是又到你做检查时间了？一会儿就让你妈陪你去。”
后面晚点贴上。